话说《神笔马良》

   一、略说《神笔马良》的版本及其插图

    小时候,我们都读过《神笔马良》的故事,可是,你知道这故事有过多少种改编本?有多少位画家为它创作过插图?

    这却很难回答,因为据之改编的故事实在难以尽数,故这里仅能介绍几种较有代表性的改编。

   童话《神笔马良》似初发于1955年第3期《新观察》,作者署名“了的”,即我国著名的儿童文学作家洪汛涛(1928~2001)。

    洪汛涛是一位多才多艺的创作者,“年轻时,爱好文学外,还学过画,刻过章,练过书法,也弄过音乐……后来,算专搞文学了,也是小说、散文、诗、剧本、杂文都写”(引自人民文学出版社1981年初版《神笔马良》后记)。

    同时,洪汛涛也创作了不少儿童文学作品,其中,蕞令人难忘的就是这篇《神笔马良》。

   《神笔马良》在问世后不久,便被改编为黑白连环画,绘者为我国著名漫画家、装饰艺术大师张光宇,这大概是《神笔马良》的第一种改编本。

    在所有为《神笔马良》创作的黑白插图中,唯有张光宇的绘画蕞为杰出,装饰韵味奇强,线条艺术已臻化境,正如黄苗子在《张光宇的艺术精神》一文中(原刊于《装饰》杂志1992年4期“纪念张光宇特刊”)所说,它们的“用线更为老辣醇厚,画面也不专尚简洁一路,虽是黑白线描,却是异常华丽。”

    五十年代中期,我国的木偶片大师靳夕将《神笔马良》改编成一部木偶片,名为《神笔》,导演及造型设计为靳夕,技术指导是我国动画界的老前辈“万氏三兄弟”中的万超尘。凭着两位大师的合作,该片获得了我国1949~1955年文化部优秀影片一等奖,后又分别在意大利、叙利亚、南斯拉夫、波兰、加拿大举办的国际电影节获奖。

    1956年,《神笔马良》的原文收入少年儿童出版社出版的儿童故事集《神笔马良》。

    1960,少年儿童出版社又出版了一种根据《神笔马良》改编的彩色绘本(据版权页,该书直到1979年5月才印行),名为《神笔》,由“万氏三兄弟”中的万籁鸣所绘。在所有为《神笔马良》创作的彩色插图中,万籁鸣的创作蕞为杰出,具有极为深厚的民族底蕴和审美情趣。

    据《神笔》的版权页可知,它大概是由洪汛涛亲自改写的,可以算作《神笔马良》的第二种故事改编本,以后的各种故事改编本多半脱胎于此。

    1978年,上海教育出版社出版了一本前有贺宜序的《童话选》(1984年又出过一种增订本),里面收录了《神笔马良》的原文,采自少年儿童出版社1956年初版,但其中另收四幅张光宇插图,应采自张光宇创作的连环画本。

    1980年,少年儿童出版社出版了一套鲁兵主编的儿童故事集《365夜》,其中收录了一篇根据《神笔马良》改编的故事,包括一幅黑白插图,绘者陈清之。

    此外,杨永青也为《神笔马良》创作过黑白线描画。

    1981年,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了一本儿童文学选集《神笔马良》,插图及封面画的作者均曲建方。其中,《神笔马良》这一篇里收有一幅漫画风格的黑白插图;封面为彩图,描绘了马良箭射财主的场面,画面很有装饰情趣,仅在万籁鸣创作的彩色插图之下。

    如今的小学三年级《语文》课本中,也收录了《神笔马良》,但仅为改编本,内附几幅彩色插图,作者不详。在这些插图中,马良被画成了一个青年,根本与原文不符。

    2004年11月13日17:12肖毛写

   二、详说几种《神笔马良》版本的异同

    为便于比较,需要先回顾一下《神笔马良》原本中的大致情节:

    马良是穷苦人家的孩子,因父母早亡,靠打柴为生。一次,他路过“学馆门口”,见里面的教师正在画画,就走进去说:“我很想学画,借给我一支笔可以吗?”教师却“呸”地啐了他一口,骂道:“穷娃子想拿笔,还想学画?做梦啦!”然后将他赶出。从此,马良开始用树枝等苦练绘画。几年后,他已经画得非常出色了。一天,一位老神仙在梦中交给他一枝神笔。以后,马良就用这枝笔为穷人作画,不管画什么,蕞后都能成真。一天,他被财主捉去,关在马厩里。马良画出梯子,翻墙而走。财主骑马赶来,马良又画出骏马和弓箭,射死财主,逃往他乡,以绘画为生。一次,他不小心画活了一只白鹤,惊动了皇帝,被召入宫中。马良不肯按皇帝的要求作画,被打入天牢。然后,皇帝用马良的神笔画金山,出来的却是石头;画金砖,出来的却是蟒蛇,只好放出马良,骗他画摇钱树。马良把摇钱树画在大海中,又另外画了一艘船。皇帝与亲戚及朝中权贵登船而去,马良“不歇手地画着风”,淹死皇帝等人。

    在张光宇为《神笔马良》创作的黑白连环画中,主要情节似并未做变动,因为我也没有这部连环画的原本,仅在安徽教育出版社1998年版的《张光宇作品集》中看到十二幅选图,但故事的主要情节已大致包括。

    比较而言,改编基本忠实原著,仅少数细节有所改动,如原文中有一处描写,称马良曾“用草根蘸蘸河水,在岸石上学着描游鱼”,在画家笔下,画的却是马良用手指蘸着河水作画的场面,说明文字也做了相应的改动。有趣的是,这幅插图恰好被收入到上海教育出版社1978年版的《童话选》中。前面说过,《童话选》中的这篇故事选自少年儿童出版社1956年初版的《神笔马良》,属于原文本,里面写的还是马良“用草根蘸蘸河水”作画,但张光宇插图中的马良却是用手指作画的,可见它肯定不是为这两种书中所收录的《神笔马良》创作的。

    在靳夕编导的木偶片《神笔》中,故事情节改动很大。片中,马良放牛归来,看到一名画师在为一位大官作画,前去借笔,遭到嘲笑。得到神笔后,见一个小孩的羊被财主夺去,马良为他在墙上画了一只,羊立刻变成了活的。后来,马良又见一个老人在田中昏倒,就为他画了一头牛,恰好被大官发现,带入衙门,要马良为他画元宝。马良拒绝,被关入牢中。马良画门,与牢中众人逃出。官府悬赏追拿马良,时天大旱,马良见农人往山上背水,便画了一座水车,暴露身份,又被官府抓去。大官夺去马良的神笔,让画师在墙上画摇钱树,画却不能成真,只好放出马良,让他画金山,以后的情节大致如原本,但上船的是大官,随从是画师和几个官兵。船翻后,马良回到农民中间,庄稼的长势也看好了,电影到此结束。

    由此可知,在木偶片《神笔》中,马良的身份已经变成了牛娃,马良与财主和皇帝的对抗已经简化为与官府(大官)的对抗,原文中的教师,则变成了大官的帮凶。这样,原文中某些有趣的细节,如马良在宫中为皇帝作画及皇帝亲自作画等有趣的描写,全都不见了,木偶片中新增的那些情节,如马良为小孩画羊等,则突出了马良与农民之间的联系。结果,阶级矛盾得到了简单和强化,故事的趣味性和民间性却大大降低。比如,在原文中,有一段马良画出骏马和弓箭,射死财主的情节,在木偶片中,仅仅保留了马良画马,借以逃脱的细节。

    尽管如此,这部木偶片对后来的各种改编却影响很大。少年儿童出版社1980年初版《365夜》中收录的《神笔马良》故事,显然就是在此基础上改编的,情节与木偶片《神笔》基本相同,但原文中的那位老神仙却被写作“一个白胡子老头儿”,尽管他显然具有神仙身份。此外,仅仅删去了片中的一些细节。

    也许是受了木偶片的影响,少年儿童出版社1960年版万籁鸣彩绘本《神笔》,封面虽然注明了“洪迅涛写”,但故事情节竟然也与木偶片基本相同,马良与财主和皇帝的对抗,也变成了和大官及官府的对抗。

    不过,彩绘本还是保留了一些原文中的细节,如马良在自家墙上练画。这个细节非常有趣,木偶片和《365夜》中的故事却一律将其拿掉,大约是怕孩子们因之而效仿,但我总觉得这个考虑有点多余,因为故事毕竟是故事,不必与现实等同。至于马良在宫中与皇帝智斗的细节,也是故事的亮点,叙述生动而有趣,将它们拿掉,更加大大减弱了故事的趣味性,实在可惜。

    不管怎样,从此,根据《神笔马良》改编的各种故事,多半以木偶片和《365夜》、彩绘本《神笔》中的马良故事为基础来改编,故事的原文反而被那些改编者遗忘了。收在小学三年级《语文》课本上册中的《神笔马良》,便是根据《365夜》中的马良故事改编的。

    然而,《365夜》中的马良故事,叙述本就不如彩绘本《神笔》中的生动,小学《语文》课本中的《神笔马良》据之又改编得不很成功,没能把精彩的马良故事介绍给孩子们。比如,请看这样三句:

    马良气愤地说:“我偏不信,穷娃子连画画也不能学啦!”(彩绘本《神笔》)

    马良气呼呼地说:“我偏不信,穷娃子连画画也不能学!”(《365夜·神笔马良》)

    马良气呼呼地说:“我偏不信穷娃子就不能学画画!”(小学《语文》课本)

    由此,不但可以看出这三种版本之间的依承关系,更能看出它们之间的高下。彩绘本《神笔》中的叙述更加生动,小学《语文》课本中叙述不但生硬,而且意思也不确切,因为画师嘲笑马良的真正原因不是穷孩子不能学画,而是“穷娃子也想学画画”,其中的关键在“也想”二字。小学《语文》课本中既保留了这个问句,就不该将这句回答改掉。

    又如,在故事的后面,有这样一句描写,三种改写本分别写作:

    风更猛了,海水也叫起来了,大片大片的海浪,向船上压去。(彩绘本《神笔》)

    风更猛了,海水翻滚起来,海浪象山一样,一排排向大船压去。(《365夜·神笔马良》)

    风更猛了,海水咆哮起来,山一样的海浪不断地向大船压去。(小学《语文》课本)

    比较而言,“海水也叫起来了”这样的描写生动且易懂,将“叫”字改为“翻滚”,已经显得平淡,改成“咆哮”,更是落入下乘。

    徐林正在《<神笔马良>作者洪汛涛至死的遗憾》一文(原刊2001年12月19日《中华读书报》)中说,很多人都曾任意改编洪汛涛的《神笔马良》,作者在生前已经“对《神笔马良》受到的诸多侵权行为”感到遗憾。至于喜欢马良故事的读者们,眼看着文笔生动,故事有趣的《神笔马良》被他们改编得乏味或者怪诞,恐怕也会为之遗憾吧。

    2004年11月13日20:14肖毛

   三、《神笔马良》的“弟弟”《神笔牛良》

    洪迅涛写的《神笔马良》故事,很多人当然早就读过或者听过,作者另外创作的《神笔牛良》故事,如今知道的人恐怕不多吧。

   这篇故事,就收在人民文学出版社1981年版的《神笔马良》中。里面讲了一个叫牛乐洋的孩子,在图画课上画得不好,老师批评他,他却“很不服气”,认为别人画得比他好,只是因为他们的笔“比他的笔好”。放学后,他准备去文具店买“好笔”,却在半路上被人带入电影院,去看木偶片《神笔》,和他坐在一起的都是该片的演员。轮到片中的老牛出场时,牛乐洋被推上银幕。看到马良在学画,他感到很惊讶,说道:“有神笔,还学什么画!”马良却回答说:“有了神笔也要学。”

   晚上,老神仙来了,牛乐洋朝他要过神笔,准备大显身手。天亮后,牛乐洋来到众人身边,吹嘘自己的绘画能力,自称是“神笔牛良”,因为“乐洋”二字的连读就是个“良”字。一个老妈妈说,小鸡没了一只,要牛乐洋画鸡。可是,牛乐洋画的却跟老鹰差不多的怪鸟,反吃掉了老人的两只鸡。多亏马良出现,画出弓箭,将牛乐洋画的怪鸟射死。不久,官兵来了,马良让牛乐洋画马逃走,他却把马画成身体高大,腿脚精细的四不象,根本不能行走,无法逃跑,只好被官兵抓走……

   与《神笔马良》相比,这篇《神笔牛良》情节更加简单,教育意义也更强。不过,虽然这仍是一篇有趣的故事,但艺术性不及《神笔马良》强,故事内涵较窄,仅仅适合小孩子阅读,大人们往往不会感兴趣,稍大一些的孩子,恐怕就会觉得它有点过于简单化,这大概就是《神笔牛良》的流传不及《神笔马良》广的原因吧。

   20:50 04-11-13肖毛

   附录:

   一、洪汛涛的《神笔马良》原文

   (原载《新观察》1955年第3期,原署名“了的”;后收入少年儿童出版社1956年版《神笔马良》;又收入上海教育出版社1978年初版,84年2版《童话选》,张光宇插图;又收入人民文学出版社1981年初版《神笔马良》,曲建方插图。)

    听人家说,从前,有个孩子名字叫马良。父亲母亲早就死了,靠他自己打柴、割草过日子。他从小喜欢学画,可是,他连一支笔也没有啊!

    一天,他走过一个学馆门口,看见学馆里的教师,拿着一支笔,正在画画。他不自觉地走了进去,对教师说:

    “我很想学画,借给我一支笔可以吗?”

    教师瞪了他一眼,“呸!”一口唾沫啐在他脸上,骂道:“穷娃子想拿笔,还想学画?做梦啦!”说完,就将他撵出大门来。

    马良是个有志气的孩子,他说:

    “偏不相信,怎么穷孩子连画也不能学了!”

    从此,他下决心学画,每天用心苦练。他到山上打柴时,就折一根树枝,在沙地上学着描飞鸟。他到河边割草时,就用草根蘸蘸河水,在岸石上学着描游鱼。晚上,回到家里,拿了一块木炭,在窑洞的壁上,又把白天描过的东西,一件一件再画一遍。没有笔,他照样学画画。

    一年一年地过去,马良学画从没有一天间断过。他窑洞的四壁,画上叠画,麻麻花花全是画了。当然,进步也很快,真是画起的鸟就差不会叫了,画起的鱼就差不会游了。一回,他在村口画了只小母鸡,村口的上空就成天有老鹰打转。一回,他在山后画了只黑毛狼,吓得牛羊不敢在山后吃草。但是马良还没有一支笔啊!他想,自己能有一支笔该多么好呢!

    有一个晚上,马良躺在窑洞里,因为他整天地干活、学画,已经很疲倦,一躺下来,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。

    不知道什么时候,窑洞里亮起了一阵五彩的光芒,来了个白胡子的老人,把一支笔送给他:

    “这是一支神笔,要好好用它!”

    马良接过来一看,那笔金光灿灿的;拿在手上,沉甸甸的。他喜得蹦起来:

    “谢谢你,老爷爷,……”

    马良的话没有说完,白胡子老人已经不见了。

    马良一惊,就醒过来,揉揉眼睛,原来是个梦呢!可又不是梦啊!那支笔不是很好地在自己的手里吗!

    他十分高兴,就奔了出来,挨家挨户去敲门,把伙伴都叫醒,告诉他们:“我有支笔啦!”这时才半夜哩!

    他用笔画了一只鸟,鸟扑扑翅膀,飞到天上去,对他嘁嘁喳喳地唱起歌来。他用笔画了一条鱼,鱼弯弯尾巴,游进水里去,对他一摇一摆地跳起舞来。他乐极了,说:

    “这神笔,多好呀!”

    马良有了这支神笔,天天替村里的穷人画画:谁家没有犁耙,他就给他画犁耙;谁家没有耕牛,他就给他画耕牛;谁家没有水车,他就给他画水车;谁家没有石磨,他就给他画石磨……

   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,消息很快地传进了邻近村里一个大财主的耳朵。这财主,就派两个家丁来把他抓去,逼他画画。

    马良年纪虽小,却生来是个硬性子。他看透有钱人的坏心肠,任凭财主怎样哄他、吓他,要他画个金元宝,他就是不肯画。财主就把他关在一间马厩里,也不给他饭吃。

    傍晚,雪纷纷扬扬地落着,地上已经积起了厚厚一层。财主想,马良这一下不是饿死,也准冻死了。他走过马厩门口,只见门缝里透出红红的亮光,还闻到一股香喷喷的味道。他觉得奇怪,凑近眼去,往门缝里一张,啊!马良不但没有死,而且还烧起了一个大火炉,一面烤着火,一面正吃着热烘烘的饼子呢!财主知道,这火炉和饼子,一定是马良用神笔画的,就气呼呼地去叫家丁来,要他们把马良杀死,夺下那支神笔。

    十多个凶猛的家丁,冲进了马厩,却不见马良,只见东面墙壁上,靠着一架梯子。马良趁着天黑,攀上这梯子,翻墙走了。财主急忙攀上梯子去追,没爬上三步,就摔下来了。原来,这梯是马良用神笔画的。

    马良出了财主的家,他知道在村里是不能住了,他向自己的村庄挥了挥手,默默地说了一句:

    “伙伴们,再见啦!”

    马良用神笔画了一匹大骏马,跳上马背,向大路上奔去。

    没有走出多少路,只听见后面一阵喧哗,回头一看,火把照得通明,财主骑着匹快马,手执一把明晃晃的钢刀,带着一二十个家丁,追上来了。

    眼看就要追着了,马良不慌不忙,用神笔画了一张弓,一支箭。箭一上弦,“飕”的一声,正射中财主的咽喉,财主翻身跌下马去了。马良拍拍大骏马,大骏马像飞一样地向前驰去了。

    马良连日带夜地在路上跑了几天,到了一个市镇里,看看离家乡已经很远,就在这儿住下来。他画了许多画,拿到街坊去卖。因为他怕别人知道,便不让画活起来,画成的东西,不是少嘴便是断腿的。

    一天,他画了一只没有眼睛的白鹤。一不小心,在它脸上溅上一滴墨水,白鹤便眼睛一睁,扇扇翅膀飞上天去了。

    这一来,整个市镇都轰动了。当地的官员,马上把这件事奏给了皇帝。皇帝就下了一道圣旨,派人来召他到京都去。马良不肯去,他们把他拉去了。

    马良听见过许多皇帝欺侮穷人的事,心里恨透了,哪肯给皇帝画画呢!皇帝叫他画一条龙,他却画了一只大壁虎;皇帝叫他画一只凤,他却画了一只大乌鸦。大壁虎和大乌鸦十分难看,在金銮殿里乱爬乱叫,还打起架来,弄得宫殿里乌七八糟。皇帝大为发怒,就命卫士们抢下他的神笔,把他打入了天牢。

    皇帝拿到神笔,就自己来画了。他先画了一座金山。贪心不足的皇帝,画了一座又一座,画了一座又一座,重重迭迭地画了许多。画好一看,哪是金山!却是一堆堆的大石头;上面压得太多,就塌下来,差一点把皇帝的脚也打伤。

    皇帝还不死心。他心里想,画金山不成,就换金砖。他画了一块嫌小,画了一块嫌小,蕞后画了长长的一大条。画好一看,哪是金砖!却是一条长长的大蟒蛇,张开血盆似的大口,向他扑来。幸亏卫士们救得快,不然,皇帝早被大蟒蛇吃掉了。

    皇帝没有办法,只得把马良放出来,又假惺惺地对他说了一些好话,说什么要给他许多许多金银,还说什么要把公主嫁给他,招他做驸马。

    马良一心想夺回神笔,他装作答应下来。皇帝见马良答应了,十分高兴,就把神笔还给了马良,要马良给他画画。

    皇帝想,画金山、金砖都不成,那末画株摇钱树吧!摇钱树上,长的都是钱,轻轻一摇,就能掉下许多钱来,这有多好啊!他就叫马良画摇钱树了。

    马良心里打定了主意,不说什么话,提起神笔一挥,一个无边的大海,出现在眼前了。蓝蓝的海水,没有一丝波纹,亮闪闪的像一面大玉镜。

    皇帝看了很不高兴,脸一板,骂道:

    “叫你画摇钱树,谁叫你画海!”

    马良在大海中央画了块小岛,岛上画了株又高又大的树,说:

    “这不是摇钱树吗?”

    皇帝看见那株树,发着耀眼的金色光芒,喉咙里咽了几口唾水,就嘻嘻地笑了起来,急巴巴地对马良说:

    “赶快画只船吧!我要到海中央去摇钱!”

    马良画了一只很大很大的木船,皇帝就带了娘娘、太子、公主和许多大臣、将军,都上船去了。

    马良又画了几笔风,海水掀起密密的波纹,大木船就开动了。

    皇帝心里痒滋滋的,嫌船走得太慢,在船头上叫:

    “风大些!风大些!……”

    马良就加了几笔粗粗的风。海动荡起来了,白帆鼓得满满的,木船急速地向海中央驶去。

    马良又加上几笔大风。大海不安地吼叫起来,卷起滚滚的浪涛,大木船摇摇晃晃了。

    皇帝心里害怕,向马良摇手,大声地喊道:

    “风够了!风够了!……”

    马良装作没有听见,不歇手地画着风。海水发怒了,浪涛扑上船去了。船倾斜了,船上乱起来了。

    皇帝被海水打得浑身湿漉漉的,抱着船的桅杆,不住地叫喊:

    “风太大了!船要翻了!不要再画了!……”

    马良不去睬他,还是不住手地画风。风更大了,吹来了许多厚厚的乌云,又鸣雷,又闪电,还下起暴雨来。浪更猛了,海水像一堵堵倒坍的高墙,接连不断地往船上压去。

    船翻了,船碎了,皇帝他们都沉到海底去了。

    皇帝死了以后,“神笔马良”的故事就传开了。但是,马良后来到什么地方去了呢,大家都不清楚。

    有的说:他回到自己的家乡,和那些种地的伙伴在一起。

    有的说:他到处流浪,专门给许多穷苦的人们画画。

   (肖毛校对)

   二、收在《365夜》中的《神笔马良》故事

   (选自少年儿童出版社1980年初版《365夜》上册,鲁兵主编,陈清之插图)

   从前,有个孩子叫马良。他很喜欢画画,可是家里穷,连一枝笔也没有。

   一天,他放牛回来,路过学馆,看见里面有个画师,拿着笔在给大官画画。

   马良看得起劲,不知不觉地走了进去。他对大官和画师说:“请给我一枝笔,可以吗?我很想学画画。”

   大官和画师听了哈哈大笑,说:“穷娃子也想学画画?”就把马良赶了出来。

   马良气呼呼地说:“我偏不信,穷娃子连画画也不能学!”

   从此,马良用心地学画画。他到山上去打柴,用树枝在沙地上画天上的鸟。他到河边去割草,用草根在河滩上画水中的鱼。他见到什么就画什么。

   有人问他:“马良,你学会了画画,也去给那些大官们画吗?”

   马良摇摇头说:“我才不呢!我要给咱穷人画!”

  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,马良画画进步很快。他多么盼望能有一枝笔啊!

   一天晚上,他躺在床上。忽然屋里闪起一道金光,一个白胡子老头儿站在他面前。老头儿给他一枝笔,说:“马良,你现在有一枝笔了,记住你自己的话,去给穷人画画!”

   马良真高兴啊!他立刻拿起笔在墙上画了一只公鸡。奇怪,公鸡活了!它从墙上飞下来,跳到窗口,“喔喔”地叫起来。原来白胡子老头儿给他的是一枝神笔。

   马良有了这枝神笔,天天给村里的穷人画画,要什么就画什么,画什么就有什么。

   一天,他走过一块地边,看见一个老农民和一个小孩子拉着犁耕地。泥土那么硬,拉不动。马良拿出神笔,给他们画了一条大耕牛。“哞——”耕牛下地拉犁了。

   大官听说马良有一枝神笔,带着兵来捉他,把他带到衙门里,要他画金元宝。马良恨透了大官,说:“我不会画!”大官气极了,就把他关在监牢里。

   到了半夜,看守监牢的兵睡熟了,马良用神笔在墙上画了一扇门,一推,门开了。马良说:“乡亲们,咱们出去吧!”监牢里的穷人都跟着他跑出去了。

   大官听说马良跑了,就派兵去追。可是马良早已画了一匹快马,骑上马跑远了,哪里还追得着!

   一天,他走到一个地方。那儿的地里挺干,农民们没有水车,用木桶背水,“杭唷杭唷”真吃力。马良说:“我来给你们画几架水车吧!”农民们有了水车,都很高兴。这时候,人堆里忽然钻出来几个官兵,又把马良抓去了。

   大官叫官兵抢走马良的神笔,给画师画摇钱树。画师就在墙上画了一棵摇钱树。

   大官急忙跑过去摇,“砰”的一下,头撞在墙上,额角上起了个大疙瘩。画上的摇钱树,没有变成真的摇钱树。

   大官只得把马良放出来,对他说:“好马良,你给我画一张画吧!”

   马良想夺回神笔,就答应说:“好,给你画一回吧!”

   大官非常高兴,把神笔还给马良,叫他画一座金山。

   马良用神笔在墙上画了个大海。

   大官发怒了,说:“谁叫你画海?快画金山!”

   马良用笔点了几点,海中央出现了一座金山,金光闪闪,满山是金子。

   大官高兴得直跳,连声说:“快画一只大船,快画一只大船,我要上金山运金子去!”

   马良就画了一只大船。大官带了画师和许多官兵,跳上船,说:“快开船!快开船!”

   马良画了几笔风,桅杆上的帆鼓起来,船直向海中央驶去。

   大官嫌船慢,在船头上大声说:“风大些!风大些!”

   马良又加上粗粗的几笔风,大海涌起滚滚的波涛,大船有点儿倾斜了。

   大官心里害怕,发急地说:“风够了!风够了!”

   马良不理他,还是画风。风更猛了,海水翻滚起来,海浪象山一样,一排排向大船压去。

   大船翻了,大官他们沉到海底去了。

   马良又回到穷人那儿,给穷人画画。

   (肖毛录入)

   三、洪迅涛改写的万籁鸣彩绘本《神笔》全文

   (《神笔》,洪迅涛写,万籁鸣画,少年儿童出版社1960年初版,1979年1印)

   从前,有一个孩子,名字叫马良。他很喜欢画画,可是家里穷,连一枝笔也没有。

   一天,他放牛回来,路过学馆,看见里面有个画师,拿着笔,在给大官画画。

   马良看得出神,不知不觉地走了进去。他对他们说:“请给我一枝笔,可以吗?我想

  学画画。”

   那大官和画师听了,哈哈大笑,说:“穷娃子也想学画画?呸!”

   他们把马良赶出屋子来,马良气愤地说:“我偏不信,穷娃子连画画也不能学啦!”

   从此,他学画画更加专心了。

   他到山上去打柴,用柴枝在沙地上画天上的鸟。

   他到河边去割草,用草根在河滩上画水中的鱼。

   晚上回到家里,他还把白天画过的东西,再画一遍。

   不久,他家里的墙上,画得麻麻花花,全是画了。

   有人问他:“马良,你学会了画画,也去给那些大官们画吗?”

   马良摇摇头说:“我才不呢!我要专给咱穷人画!”

  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,马良画画进步很快。

   他在村口画了只小鸡,许多老鹰还当是真的小鸡,老在天空打圈圈。

   他在山后画了只黑狼,牛羊还当是真的黑狼,都不敢去吃草。

   可是他还没有一支笔啊!有天晚上,他躺在床上,看着四面墙上的画,叹口气,说道:“要是我有一枝笔,该多好!”

   忽然屋里亮起金光,“你现在就有一枝笔了!”一个白胡子的老神仙,出现在他面前,把一枝笔给了他,“马良,记住你自己的话,去给穷人画画!”

   “谢谢你!”马良欣喜地接过笔,老神仙不见了。

   马良真高兴呀,拿起笔在墙上画了一只公鸡,奇怪,公鸡活了,它从墙上飞下来,跳到窗口,“喔喔喔!”啼了起来。原来,这是一枝神笔啊!

   马良有了这枝神笔,天天给村里的穷人画画,画什么,就有什么。

   谁家没有锄头,他就给他画锄头。谁家没有油灯,他就给他画油灯……

   一天,他走过一块田边,看见一个老农民和一个小孩,拉着犁在耕田。泥土那么硬,拉不动啊!马良就拿出神笔,给他们画了一头大耕牛。“哞——”耕牛下田拉犁了。

   正在这时,大官带着兵来了。他听说马良有枝神笔,来捉马良了。

   大官把马良带到官府,他要马良给他画金元宝。

   马良恨透了大官,站着一动不动,大声说:“不会画!”

   大官气极了,就把他关在监牢里。

   到了半夜,看守监牢的兵睡着了,马良拿神笔在墙上画了扇门。

   马良推推墙上画的门,门开了,马良说:“乡亲们,来!”监牢里的穷人都跟着他逃了出去。

   大官听说马良逃了,就派兵去追。可是马良早已画了匹马,骑马跑得远远的了,哪里还追得着!

   马良不能回家。他在外乡流浪,一路上,给穷人画画。穷人缺少什么,以就给他们画什么。

   一天,他走到一个地方。看见那儿田里都干干的。农民们没有水车,“吭唷吭唷”地用木桶背水,真吃力呵!马良说:“我来给你们画几架水车吧!”

   有了水车,大家都很高兴。这时候,人堆里忽然钻出来几个官兵,他们把铁链往马良颈上一套,“快走!”就把他抓去了。

   大官坐在大堂上,不住地吆喝着:“把马良绑起来!”把他的神笔夺下来!”“快去叫画师来!”

   画师来了,他朝大官磕着头,问:“大人,你要画什么?”

   “画棵摇钱树!”大官说。

   画师拿起马良的神笔,动手画了。

   摇钱树画好了,大官欢喜得很,急急跑过去摇。“哟!”他的头撞在墙上,额角上起了个大疙瘩,画仍旧是画,没有变成真的摇钱树。

   大官没办法,只好给马良松了绑,好声好气地说:“马良,好马良,你给我画个画吧!”

   马良要把神笔夺回来,他打定主意,就一口答应下来:“好,就给你画一回吧!”

   大官见马良答应,高兴极了,把神笔还给马良,叫他画一座金山。

   马良不说什么话,拿神笔在墙上画了个蓝蓝的大海。

   一个无边的大海,出现在眼前了。

   大官骂道:“谁叫你画海?快画金山!”

   马良用笔点了几点,海中央升起了一座金山,金光闪闪,满是金子。

   大官喜得直跳,连连说:“快画只大船,我要上金山去运金子!”

   马良画起一只大木船。大官带了许多兵,跳上船去了:“快开船!快开船!”

   马良画了几笔风,船上的帆蓬鼓鼓的,船向海中央驶去。大官嫌船慢,在船头上叫:“风大些!风大些!”

   马良又加上几笔粗粗的风,大海卷起滚滚的波浪,大木船有点倾斜了。

   大官心里害怕,又在叫了:“风够了!风够了!”

   马良不理他,还是画着风。风更猛了,海水也叫起来了,大片大片的海浪,向船上压去。

   船翻了,大官他们都沉到海底去了。

   大官死了。马良呢?他又回到穷人那儿去。他跟他们在一起,打柴、割草、种地、画画,过着快乐的日子。

   (肖毛录入)

   四、收于小学三年级《语文》课本上册中的《神笔马良》

   (选自小学三年级《语文》课本上册 ,选作课文时有改动)

   从前,有个孩子叫马良。他很喜欢画画,可是家里穷,连一枝笔也没有。一天,他放牛回来,路过学馆,看见里面有个画师,拿着笔在给大官画画。

   马良看得出神,不知不觉地走了进去。他对大官和画师说:“请给我一枝笔,可以吗?我想

  学画画。”

   大官和画师听了哈哈大笑,说:“穷娃子也想学画画?”他们把马良赶了出来。

   马良气呼呼地说:“我偏不信穷娃子就不能学画画!”

   从此,马良用心学画画。他到山上去打柴,用树枝在沙地上画天上的鸟。他到河边去割草,

  用草根在河滩上画水中的鱼。他见到什么就画什么。

   有人问他:“马良,你学会了画画,也去给那些大官们画吗?”

   马良摇摇头说:“我才不呢!我专给咱穷人画!”

  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,马良画画进步很快。可是他依然没有笔。他多么盼望能有一枝笔啊!

   一天晚上,他躺在床上。忽然屋里闪起一道金光,一个白胡子老头儿出现在他面前。老爷爷给他一枝笔,说:“马良,你现在有一枝笔了,记住你自己的话,去给穷人画画!”

   马良真高兴啊!他立刻拿起笔在墙上画了一只公鸡。奇怪,公鸡活了!它从墙上飞下来,跳到窗口,喔喔地叫起来。原来白胡子老头儿给他的是一枝神笔。

   马良有了这枝神笔,天天给村里的穷人画画,要什么就画什么,画什么就有什么。

   一天,他走过一块农田,看见一个老农和一个小孩子拉着犁耕地。泥土那么硬,拉不动。马良拿出神笔,给他们画了一头大耕牛。“哞——”耕牛下地拉犁了。

   大官听说马良有一枝神笔,带着兵来捉他,把他带到衙门里,要他画金元宝。马良恨透了大官,站着一动不动,大声说:“我不会画!”大官气极了,就把他关在监牢里。

   到了半夜,看守监牢的兵士睡熟了,马良用神笔在墙上画了一扇门,一推,门开了。马良说:“乡亲们,咱们出去吧!”监牢里的穷人都跟着他逃出去了。

   大官听说马良逃了,就派兵去追。可是马良早已画了一匹快马,骑上马跑远了,哪里还追得着。

   一天,他走到一个地方。那儿天气干旱,庄稼都快枯死了。农民们没有水车,用木桶背水。哼唷!哼唷!真够吃力。马良说:“我来给你们画几架水车吧!”农民们有了水车,都很高兴。这时候,人堆里忽然钻出来几个官兵,拿铁链往马良颈上一套,又把他抓去了。

   大官坐在大堂上,不住地吆喝着:“把马良绑起来!”把他的神笔夺下来!”“快去叫画师来!”

   画师来了。大官叫他画一棵摇钱树,画师拿起马良的神笔,就画了一棵摇钱树。

   大官欢喜得很,急忙跑过去摇,不料头撞在墙上,额角上起了个大疙瘩,画仍旧是画,没变成真的摇钱树。

   大官走过来,给马良松了绑,假装好声好气地说:“马良,好马良,你给我画一张画吧!”

   马良想夺回神笔,就一口答应说:“好,就给你画一回吧!”

   大官见马良答应了,非常高兴,把神笔还给他,叫他画一座金山。

   马良不说什么话,用神笔在墙上画了个无边无际的大海。

   大官恼怒了,说:“谁叫你画海?快画金山!”

   马良用笔点了几点,海中央出现了一座金山,金光闪闪,满山是金子。

   大官高兴得直跳,连声说:“快画一只大船,快画一只大船,我要上金山运金子去!”

   马良就画了一只大船。大官带了许多兵,跳上船就说:“快开船!快开船!”马良画了几笔风,桅杆上的帆鼓起来,船直向海中央驶去。大官嫌船慢,在船头上大声说:“风大些!风大些!”马良又加上粗粗的几笔风,大海涌起滚滚的波涛,大船有点儿倾斜了。大官心里害怕,着急地说:“风够了!风够了!”马良不理他,还是画风。风更猛了,海水咆哮起来,山一样的海浪不断地向大船压去。

   大船翻了,大官他们沉到海底去了。马良又回到村里,给穷人画画。

   (肖毛校对)